如果不是这座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奖杯,恐怕人们提到她只会称呼“卡梅隆的前妻”,还好这部《拆弹部队》让她再次站在了聚光灯下,以另一个身份。

在专注中与孤独死磕
凯瑟琳·毕格罗在奥斯卡典礼上感谢了一屋子人,惟独没有提及父母。事后她补充道:“我心里一直很惦念他们,只是我宁愿忘记过去。”凯瑟琳的父亲是个油漆厂经理,母亲是个图书管理员,但凯瑟琳却与“毫无艺术细胞”的父母大相径庭,尤其是在她专攻美术领域的青年时代,与父母几乎没有共同语言。日后,当凯瑟琳从美术界转行电影界后,她的父母更是不解——在晚婚晚育的加利福尼亚州,女人平均27.6岁就该结婚生子,而凯瑟琳作为家中的独生女,居然打算和电影结婚,35岁时仍无固定男友。直到接近40岁,凯瑟琳才允许詹姆斯·卡梅隆——这个唯一令她刮目相看的男人,成为她的丈夫。
过于专注,是凯瑟琳不受父母和邻居待见的原因,因为在多数家乡父老看来,电影导演永远是男人干的活儿,芭芭拉·史翠珊毕竟只是稀有动物。而最令凯瑟琳咬牙切齿的是,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她很难找到突破口——比如,她拼掉小命拍成的处女作《无情》毫无反响,《血尸夜》更被当成了B级片对待。若不是《蓝天使》拯救了她,她已想到了自杀:“在好莱坞混饭吃,我不知道哪天是尽头,尤其是在不被了解的情况下,我只有孤独陪伴。”

凯瑟琳在影片拍摄现场
在挫败中与衰神交战
凯瑟琳是个派头十足的美人,早年也在镜头前飘过。但是,生性倔强的她,并不想过那种为了拍电影而与坏男人勾搭的生活——她认为,与生俱来的美术天赋,送给她一双洞察世界的眼睛,做导演是她唯一该做的事。只是,在凯瑟琳电影生涯的多数光景中,都与失败相随,即使有快乐也是转瞬即逝。无疑,与詹姆斯·卡梅隆热恋的那段日子,令她至今都感慨万千,那时卡梅隆正在忙《终结者2》,凯瑟琳则专注于《惊爆点》,他们无话不谈,从片场到卧室,都给外人造成了天作之合的幻觉。只是,好莱坞咒语告诉我们:“两个导演永远不能睡上同一张床。”很快,他们就因各自过于忙碌,分久聚少,而掐灭了仅仅维持三年的婚姻。后来,当女人们说卡梅隆是“魔鬼”时,凯瑟琳却不以为然,因为她知道自己也是。
从失败婚姻中抽离的凯瑟琳,很快又沦为好莱坞最不会挑戏的导演:1995年邀请拉尔夫·费恩斯主演《世纪末暴潮》,却因发行不力而遭遇票房惨祸;2002年的《寡妇制造者》即使拉来哈里森·福特,也无法阻止血本无归的结局——1亿成本只换回3500万的本土票房。两部戏的完败,让凯瑟琳迅速成为女导演群落里即将被淘汰的选手。在过去的五年中,她身边没有男人,且陷入了深度失眠的境地,即使她在卡梅隆的友情提醒下,接过了《拆弹部队》的剧本,也没有丝毫改变睡眠质量:作为一个赚不了钱的导演,这部战争片最终只能得到区区1500万美元的制作费,而1500万或许只够卡梅隆挥霍两个星期。
但凯瑟琳依然强打精神地走进片场——面对的是一群片酬奇低的无名小卒。
在怀疑中与荣耀共舞
至今,我们都记得《拆弹部队》那张著名的探班照——在一片废墟的尽头,蹙眉的凯瑟琳站在镜头中央凝望着什么。那幅画面曾让人误以为是美国前第一夫人希拉里,去伊拉克腹地观战了。后来,当人们意识到那是一个不怕死的女导演,和一群男人去拍战争片,才开始逐渐对《拆弹部队》产生兴趣。2008年9月,《拆弹部队》在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首映,随即获得四项碎奖,但当时的欧洲评论家却对这部既不应景,又略显沉闷的战争片持保留态度,甚至认为电影充斥着凯瑟琳显而易见的冷战思维。有趣的是,《拆弹部队》被雪藏半年之后,终在美国本土小规模发行放映时,美国影评人都集体惊呆了——他们认为,这部带有纪录片色彩的电影,敢用“战争是毒品”为母题,来着眼伊战合理性与荒谬性的中点,显现了凯瑟琳超出常人的思维能力,并被普遍视为《野战排》之于越战经典之后,伊战电影的代表作。而凯瑟琳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狂赞有点受宠若惊:“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想问一句:那是一场不可能分出胜负的战争,为什么还要派兵过去?”
《拆弹部队》之后受到的礼遇妇孺皆知,但凯瑟琳从头至尾都保持着出离的低调,甚至在金球奖上颗粒无收时,她也依然保持微笑,和卡梅隆大方地合影。被她一手捧红的影片男主角杰瑞米·雷纳说:“她有着不可抗拒的温柔,但骨子里的强硬却让我们害怕,在片场我们不敢回嘴,因为她说得总是对的。”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追究本片那位不争气的制片人尼古拉斯·凯特尔,在奥斯卡争夺战上令人发指的所作所为;没有人再对票房欠收的《拆弹部队》击败卡梅隆的票房巨片《阿凡达》而耿耿于怀;也再没有人对她的“女性导演”身份,产生任何处心积虑的怀疑和荒诞的抵触情绪。因为多数影迷都在认真思量——这个运势从今天开始疯狂逆转的奥斯卡第一女导演,下部作品还将狠揍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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