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撰文/李黎

2007年夏,北京某实验小剧场,舞台下220个座位座无虚席,观众们正凝神沉浸在这台现代戏中最高潮的结局部分。灯光亮起,在霎时雷声般涌动的掌声中,演员们牵手齐齐向观众谢幕。然而于平日里话剧谢幕程序不同的是,台上的演员们不仅要向观众介绍每个人名字,还要介绍他们各自的本职行业。他们是一群喜爱话剧如同生命的人,在话剧事业上有梦想的人,但他们不是演员,所有剧社成员全是来自金融、传媒、广告等行业的白领和精英。他们在繁忙的工作和社会活动之外,将所有的业余时间全部用于话剧的训练。而支持他们的,除了对话剧表演的爱好和追求外,只是一份单纯的理想:拉近戏剧和普通人的距离。
他们说,话剧,是一种生活方式。

所有看过“演演戏教室”表演的观众都被剧社演员们在台上那种深深入戏的气场所震撼。很难想像一个个白天在写字楼里忙碌的经理总监们在台上竟如此地收放自如。“演演戏教室”的前身是2003年组建的 “枫叶剧社”。刚成立那会,完全处于黑暗中摸索的社团,纯粹靠着五六个话剧爱好者的信念苦苦支撑着。在教室成员们的回忆里,那些年大家没有任何正式成套的剧本排练,只是处于长期的表演培训当中。剧社的核心成员于光东说:“那段时期,我们还处于剧社前期漫长的摸索和茫然混沌状态里。”
这种混沌茫然在剧社2006年8月的第一次公演后,彻底扭转,而这次公演里的六位成员就成了教室的发起人。剧社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有广告公司的,传媒影视的,自己做进出口贸易的,当餐厅老板的等等。于光东说:“我们所有人在这个剧社里都是兼职,而且人数也就基本控制在我们这不到十个人之中。因为要是有几百人都来报名参加这个剧社,那就完全没办法管理了。但我们有这种愿望,希望能把更多非业余又希望演话剧的人带入这个圈子,大家一起玩,一起来体验话剧。
剧社创立前期的那几年,完全是非赢利性的,而且一点条件也没有。大家每周的培训和排练没有场地,通常都是到社员的家中去排练,谁的家稍微大一点都被贡献出来当过排练场地。而现在,“演演戏教室”有了相对固定的排练场所,是去年一个去看了他们话剧表演的朋友,主动把公司场地周末赞助他们聚会排练。
于光东在上一部戏里担任男主角,本来以为谈起 “男一号”的经历会让他大呼过瘾,没想到于光东一提到这个话题,却完全是“痛并快乐着”:“上部戏的内容是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说是男一号,其实是唯一的一个男演员。这两个小时的戏台词量非常大,每天夜里都排到两三点才结束。我排到一半,都差点半途而废了。”
教室的成员们一再强调,群体的大小不影响专业度,他们也非常在意观众们对表演的评价和感受。教室成员们说,任何一个演员,观众的鼓励和反应对他们来讲其实都很重要的。在舞台上进行表演的时候,要是和观众之间的气场对不上,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打击。但他们对此是乐观的:“观众看我们的眼光首先就不会太苛刻,不会把我们当成专业演员去审视。而且他们看完之后都有相同的感受——很久没有看到这样自然舒服的表演了。我们和科班出身的演员们相比在专业程度上还是有差距的,但我们真的要比他们更认真。”
五年前刘晶晶加入剧社时刚26岁,陪伴剧社五年风雨一路走来,已称得上是剧社中的资深元老人物。典型女一号风范的她,现在是一家贸易进出口公司的总裁。从2006年剧社开始公演以来,她已参演过两部戏:《到现在还没想好》和《有多少爱可以胡来》。当年同时收到中戏和北外录取通知书的她,由于父母的阻挠而选择了经商的道路,做了一家公司的董事长,但到头来她还是回到了自己喜爱的舞台上,体验着丰富多彩的戏剧人生。
刘晶晶说:“除了角色之外,我在剧社里负责选剧本和排练环节事宜。剧社里的所有人都是演员,分不开。哪怕你是男一号女一号,依然还要负责卖票等等一系列琐碎事情,这就是业余剧社演员最苦的地方,除了进入角色背台词演戏,还得想着法地把三分之一的大脑划出来—卖票!”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热爱剧社的她说到艰难处依然像咀嚼着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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