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彭彤 摄影/吕玲珑 编辑/李黎

一百多年前，一位康巴头人在辖地内悍然举兵，凭一隅之力将雪域高原搅得狼烟滚滚，天翻地覆。这个地方现在叫新龙。

峡谷与城镇

终于踏上了去新龙的路途。汽车在距甘孜县城不远的地方告别了川藏北线，路牌上醒目地标示着：“新龙：98公里”。

这是一条在峡谷中穿行的甬道，路况比我想象的要好，雅砻江碧绿的江水一直在耳畔咆哮，道旁全是逼仄的大山，它们像大地的波浪般绵延起伏，铺向视线的尽头。

一座巍峨的雪山映入了眼帘，线条刚直，直冲霄汉。山坡上，无数的经幡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哞”字，这是当地一位活佛的杰作，他以此祈求神山佑护家乡。司机告诉我，这是新龙的第一神山卡瓦洛日，海拔5992米，也是八大神山之一。

雅砻江像一位欢快的使者，引着我向目的地靠近。

终于到了。县城并不大，几条主街构成了它的全部。城中心有一座广场，这在横断山区的城镇中，是件“奢侈品”。朋友告诉我：你来得巧，适逢县庆，将有许多民俗活动。

第二天一早，喧哗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推窗四顾，人们正从四面八方向广场汇集。

广场上的格萨尔像下此时非常热闹，一队身披铠甲、背插腰旗的武士正在场心徐徐绕行……毫无疑问，当地人正在演绎格萨尔大王的故事。场外人山人海，人群中不时爆出阵阵尖啸，这是新龙人用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对英雄的敬意。

出生于康巴的格萨尔一生戎马，威震藏区，被雪域子民奉为精神图腾。上世纪上半叶，藏学家任乃强在新龙找到了第一部格萨尔史诗的手抄本，英雄从此走向了世界。我想，这位传奇人物一定与新龙有很深的渊源，当地人尚武的遗风应与他不无干系吧。

我默默地离开，城外数十公里有座“康巴第一桥”，我想去那里看看。

波日伸臂桥静静地横亘在雅砻江的江面上，桥从两头的圆型桥头堡中向江心伸出，如两只巨大的臂膀将桥面托起。

眼前的“飞桥”是十九世纪藏族建筑师唐通吉布的杰作，桥以斗拱的接力原理筑成，全桥为榫卯结构，不施一钉一铁，古朴得如同一件远古的石器。一百多年过去了，它就这样默默地伫立在雅砻江上，看白云苍狗，看沧海桑田。

阳光白晃晃地打在桥面上，一位藏族老阿妈从桥上颤巍巍地走过，佝偻的身影与刚直的桥身形成了一幅奇妙的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