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我的指路人
采访开始的时候,余勇的回答总是很简短,让我丝毫找不到戏剧性的情节。当我想着该如何调整采访话题时,我们的拍摄也开始了。趁着余勇拍照的空档,我请教与他同来的朋友,他的朋友说,余勇最大的特点就是“孝顺”,他的人生受母亲影响非常大。
果然,讲起母亲的时候,余勇的语速放慢下来,他开始回忆,语调里也蓄起了感情。
余勇的母亲早年参加革命,既唱歌又作曲还演戏。在战争年代的徐州,母亲的演出曾鼓舞了很多将士的革命热情。余勇小时候虽然顽皮淘气,但也显示出和母亲一样的歌唱表演天分,有一次,他还差一点被挑选去饰演《闪闪的红星》里的潘冬子。
然而,对儿子抱着很多希望的母亲,却不希望余勇子承母业。母亲最大的希望就是余勇能参军并当上指导员,在政治上过得硬。已经参加北京广播学院复试的余勇,因为母亲的坚持而放弃了走入艺术院校的机会。“我妈妈一辈子在台下听报告,她当时的最大心愿是希望我在政治上积极要求进取,有一天也能站在台上给别人做报告”。
年少时的余勇对进取的态度完全取决于母亲的期望。他总是对母亲说“你放心吧,我能”。从红小兵到红卫兵,再到入团入党,他都是第一批的先进分子。劳动最光荣的年代,他复员后去北京铁路分局当了一名火车司机。为了让母亲感到骄傲,无论天寒地冻,还是骄阳酷暑,余勇时刻严格要求自己。年纪轻轻的他,因为不怕艰苦,工作出色,很快被提拔为团支部书记。他的每一步都实现着母亲的愿望,而且超出了母亲给他定的标准。
余勇少年的理想和现在的工作差距较大,这是因为他总是不断调整自己对生活和事业的态度。只可惜,余勇的母亲几年前去世了,没有看到他接下去的人生发展和事业成绩。谈起母亲的离去,余勇觉得那是自己生活中最大的失落。我明白他的心情:你为一个人种了一盆花,你努力呵护,小心浇培,希望花可以早日开放;有一天,花真的开了,但你为之种花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做一个受人尊敬的人,是母亲对我的期盼,也是我对自己进取的要求。我始终觉得母亲在我心中有份沉甸甸的分量,她对我的影响和教诲陪伴着我的一生。她始终是我的榜样、楷模和精神支柱。今天我能做出任何成绩,都是对母亲的回报。”
“行业外交家”
余勇在业内被称作“行业外交家”。他身兼国际室内装饰设计协会(IFDA)和南非中国合作协会(SACHICO)两个国际协会的中国首席代表。他以行业协会为依托,频繁地和国外相关行业内的专家、学者、艺术家等交流会面,促进了中国和世界同行业的国际合作。余勇强调说:随着中国在世界上的新形象、新作用,中国和世界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小,越来越多的专业资深人士会关注并希望与中国业内人士合作;民间人士也必须有一个开放、真诚的态度去面对机会和挑战。
说起余勇走上这条与国际协会合作的新事业之路,还是从一个偶然的机会开始。80年代末,余勇从北京铁路分局调到了中国软件行业协会,后又转入中国工业设计协会。工业设计是一个交叉性的学科,在那个时代,这还是一个新生的产业。余勇观察到改革开放后,许多写字楼、酒店需要装修。设计本身是美的东西。从国家、社会、家庭来讲,中国需要设计,而且这个行业有着极高的附加值。余勇凭着自己的眼光和能力,很快就介入了室内装修行业,开办了设计公司,并到中国室内装饰设计协会担任国际部主任。经过实际的操作和运营,在那个还是计划经济唱主角的年代,余勇就清晰地意识到要想推动事业就要按着市场的规律搞经济。
“当时我有一个想法,高档室内装饰对中国内地来说是新兴产业,是外来的。既然是外来的,我就应该吸收它、学习它、引进它。我想了两条路,一个是做国际交流,二是创办了一份报纸,叫《世界装饰报 》。通过各种活动和这报纸,我们与国际装饰业广泛联系起来。很多活动和业务就不请自来,包括出国考察,会议展览,经贸交流……”在余勇的努力下,协会和公司相辅相成的运作,使工作和业务走上了良性循环的道路。由于他为人豪爽、精通业务,余勇和国际同行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在业务上互动,在生活上也成了朋友。
余勇在行业国际事务中出色的表现和能力,以及业内“行业外交家”的美称,使南非中国合作协会(SACHICO)中国代表处在选首席代表时把他列为第一人选。加入南非中国合作协会后,余勇多次赴南非考察,回国后自然有太多想要表达,他介绍说以前南非和中国没有外交关系,只跟台湾有往来。南非是“非洲的欧洲”,自从南中建交以来,南非才有机会将自己的窗口向中国大陆打开。现在南非政府制定了 “全球经济战略计划”,为外国投资者提供一系列优惠政策和发展机遇。作为南非政府,看到了中国在国际上的发展趋势,认识到中国对于南非发展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南非中国合作协会的目的就是要在南中之间搭一座桥梁,让两国人民共同携手为促进友谊和经济、文化等诸多方面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余勇在谈起现在的事业时,大都是在谈这两个国际协会的运作和成绩,对自己的实业却很少提及。他坦然道:“我不是一个概念意义上成功的商人,我还没办法做到唯利是图、不做赔本的买卖。对于发展性的事物我一直在追求,不停地努力,不停地寻找,成功在努力之中。作为我个人办协会不一定赚钱,有时候还赔钱,我也在做着别的经济实体,有时利用它的盈余来弥补协会工作经费。 我做地更多的是公益性事业,目的是为了改善生活,让明天更美好。协会的发展准确来讲是通过非赢利性工作和活动,更广泛地联合业内人士和专业人士,推动整个社会的发展,这不是一个生意能代表的。” 余勇说这番话时承认,他从小受到正统教育,正面引导,他的思想基础和世界观注定了他这辈子要为人民服务、为社会服务。
找准定位 享受幸福
人到中年的余勇,仍保持着那个年代军人的气质,在含蓄中显得精神充沛。衬衣的纽扣每一颗都要系好,腰板挺直,语音洪亮。对于很多问题,他回答得简短而坦诚。
谈到对生活的追求和目标,他说,“人总是不停变化着,谁都不可能一下子找到自己的定位,这需要时间的验证,更需要后天技能的培养和社会的需要态度,关键要调整好心态,你才能找到幸福”。对于事业上的“成功”二字,余勇觉得成功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是在一个面、一个领域、一个阶段、一个范围内的收获。成功人士的定义是具备一定的经济基础,在某个领域被认可的行家。而且成功者永远都在生命不息、追求不止的冲锋线上。
余勇至今仍是单身,他并非独身主义,“每个人都需要爱情,我也不例外,而且非常需要,它是追求的一种动力。但是爱情和家庭对所有的人来说是两回事,爱情不等于家庭,家庭不等于爱情。我需要一个有爱的家庭。”几年前他的生活不太丰富,比较单一,只知道拼命地工作。但他是一个善于调节自己的人,慢慢地他改变了自己对生活的态度,“虽然我是单身,但是我需要生活,需要愉快。现在我社交广泛,在交际中我能得到友情,调节心情。”
余勇是一个在背依传统做着最现代事情的人。我不能否认他身上还有很多其他的矛盾。他希望受人尊重,但又不在意世俗的评判;他是个商人,却在做很多行业外交上的工作;他专心于公益事业,却又不避讳自己对名利的追求。他经历了我们这个时代意识形态的很多转变,在批判名和利的社会历史时期内,他是艰苦奋斗的青年。到了中年,社会风气开化,物质生活水平提高后,他公开表明“名利是个标准,是你生活和事业质量的标准,是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的集中表现形式。如果你有了名利,说明你在某个领域里成绩突出,可以借助名和利做更多的工作。”
万物都在变化和发展着,社会在飞速的发展,人们的观念和行为也在时刻不停地变化着。一段路程有一段路程的风景,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内容。每个人的答案不同,每个人的看法不同。余勇也时刻调整着自己对生活的态度,以求和幸福靠得更近。对余勇来说,一个幸福的领跑者永远都能认清自己所处的环境,明确未来的路线,他的内心应该充盈着快乐和热情,在领跑路上的追求和所做的努力才能够被人们认可、承认并且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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